华玉琳
春风翻过故道的堤岸,
把泥土的腥甜,吹进我的掌心。
铁锹落下,不是在挖坑,
是在为大地缝补一道未愈的伤痕。
油松挺直脊梁,像沉默的守望者,
牡丹低垂着,把红藏进根须里。
榆叶梅不问季节,只管开,
杜仲的皮,藏着千年的药香,
枫的叶,是秋天写给春天的信。
我们种下的,不是树,
是时间的锚,是风的故乡,
是未来孩子能接住的一片阴凉。
我听见土层下,根须在低语:“别怕慢,别怕孤单,我们用年轮,记下每一滴汗。”
少先队员的红领巾,
系在枝头,像一面不落的旗,
风一吹,就响成一片春天的回音。
树苗不会说话,
却用生长,把我们的名字,
刻进大地的骨血。
多年后,当城市长高,
当车流淹没童年的田埂,
你会在某片林荫下,
突然闻到——
那年三月,阳光晒热的泥土味,
和你,亲手种下的,
不灭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