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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周翔宇
刘备泉
(云龙山西麓)
【名人名片】
刘备,字玄德,汉朝宗室,三国时期蜀汉开国皇帝。他曾执掌徐州,辗转漂泊、屡败屡战,历经得地与失势的反复磨砺。刘备一生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凭仁德广聚豪杰贤才,终成三分天下之势。
烽烟漫过古彭城,往事尽付山水间。
徐州地处南北要冲,襟带齐鲁,联通江淮,汉末乱世是兵家必争之地。刘备、陶谦、吕布,一众风云人物在此相逢相会,惊心动魄的故事皆沉淀于徐州的山水之间。
来徐州之前,刘备实力微弱,辗转依附公孙瓒,并无稳固的立足之地。在徐州的得城、得贤、失城、止戈,成为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离开之后,他又历经多年蛰伏,终开创蜀汉基业,成为一方霸主。
回望这段岁月,那些亭台泉石,默默见证着英雄的机遇与坎坷,让千百年前的乱世风云,至今犹可触可感。
三让徐州终得城
汉末天下战火纷飞,曹操的父亲路过徐州时,被徐州牧陶谦的部将杀害。曹操为报父仇,大举征伐徐州,兵锋所至,人心震动。
陶谦身陷危局,频频遣使告急。奈何曹操兵威强盛,各路诸侯心存忌惮,大多按兵不动,观望局势。刘备虽兵微将寡,却毅然率部赶来驰援。
陶谦钦佩刘备的仁厚与胆识,又深知乱世动荡,自家子嗣无力镇守这战乱不休的徐州,加之自己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便有心将徐州牧之位托付给刘备。这便是《三国演义》中广为流传的“三让徐州”故事。
徐州为一方大州,下辖郡县众多,民户殷实。对于本无基业、实力单薄的刘备而言,若能据有此地,便得安身立命之本,可凭此为根基谋求壮大。
然而面对这份“惊喜”,刘备却几番推辞,不肯接纳——既有不愿乘人之危的考量,也顾虑徐州乃四战之地,立足殊为不易。最终,陶谦病逝后,在徐州士族的拥戴下,刘备方才接过徐州权柄,一跃成为镇守一方的诸侯。这份基业的得来,既是徐州百姓对贤主的期盼,也为刘备后续的命运起伏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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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让亭坐落于云龙山西麓的山坡上,亭身造型别致,打破传统建筑范式,采用三角形制,三根立柱撑起亭盖,暗合“三让”的历史意象。亭檐下悬有“三让亭”牌匾,隐于山林翠木之间。登临此处,远眺云龙湖碧波荡漾,山风拂面,恍惚间似能遥见汉末刘备驰援徐州的英雄壮举。
游人驻足亭下,于湖山环抱中回望陶谦托付重任、刘备入主徐州的风云往事,感受那波澜壮阔的乱世抉择。
游览三让亭后,还可攀登云龙山。山上林木葱茏,满目已是舒朗秋意,正是登山赏景的绝佳时节。
糜氏倾家助玄德
刘备在徐州期间,与本地诸多世家、名士均有交往,糜家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支。糜氏家族世代扎根徐州,农商并重,家资巨万,僮客部曲数以万计,是根基深厚的地方豪族,在徐州官民之间声望显赫,号召力极强。
陶谦辞世后,糜竺遵从遗命力请刘备接管徐州。此举赋予刘备主掌徐州的合法性,体现了徐州士族的认可与支持,对刘备而言意义重大。以糜竺、糜芳兄弟为核心的糜氏族人,也成为刘备创业早期弥足珍贵的助力。
乱世风云变幻莫测,刘备势力在壮大途中屡遭兵败,无论境遇如何窘迫,糜氏家族始终不离不弃。刘备军需匮乏时,糜竺便散尽家资充作军需;兵力不足时,糜竺便调拨家仆部曲补充军队,倾全族之力助其渡过危局。危难之际的倾力相助,使糜氏兄弟成为刘备创业早期最坚实的后盾,堪称刘备集团的元勋功臣。
●刘备泉
刘备泉位于云龙山西麓,亦称流壁泉。石壁上镌刻“刘备泉”三个繁体大字,旁有诗云:“苔遥踏新绿,缓步龙山曲。清泉石罅中,澹澹流碧玉。”一脉清泉自石缝缓流,潭水清幽,林木环抱,是云龙山水间的一处清幽胜迹。相传刘备驻守徐州时,常游历于此。
该泉与三让亭相距不远,一亭一泉,遥相呼应。漫步泉边,听泉水叮咚,遥想当年徐州才俊倾心归附刘备,恰似流水汇聚、水到渠成——士族以身家相托,辅佐这位胸怀大志的落魄宗室。山石无言,泉水不息,静静见证着刘备在徐州收获的信任与支持。
刘备泉旁即为湖东路。湖东路依山傍湖,东接云龙山苍翠山林,西临云龙湖浩渺碧波。平整的步行道沿湖延展,林木夹道,秋风过处,树影婆娑。行于路上,抬眼青山在望,侧耳湖浪轻响,山水与人文古迹次第铺展,一步一景,尽揽彭城湖山的悠然气韵。
张飞恃勇失基业
刘备执掌徐州后,并未迎来长久安稳。盘踞淮南的袁术对徐州虎视眈眈,悍然发兵北上,刘备只得亲率主力赶赴前线,与袁术大军对峙,将徐州重镇下邳交由张飞留守。
张飞性情暴躁,对部下严苛,驻守下邳期间,与陶谦旧部曹豹的矛盾日渐激化。《三国演义》中更有张飞醉酒鞭打曹豹的桥段。曹豹心怀怨恨,暗中联络屯驻小沛的吕布,邀其袭取徐州。吕布此前兵败投奔刘备,被安置于小沛。
吕布抓住城内内讧之机,连夜率军奔袭。在内应帮助下,吕布兵马长驱直入,下邳猝然陷落,刘备家眷尽数被俘。
刘备身在前线,惊闻大本营失守,大军瞬间进退失据:前方与袁术相持不下,后方基业已然易主,刚刚辛苦得来的徐州,转瞬化为泡影。军心溃散,刘备无力回天,这支刚得一州之地的势力,一夜之间沦为无立足之基的流亡队伍。将士流离,家眷被俘,刘备只能收拢残部,辗转漂泊,于乱世之中艰难喘息,静候东山再起之机。
辕门一箭解重围
吕布占据徐州后,刘备兵败势穷,只得遣使向吕布求和,忍辱依附。世事颇具戏剧性,刘备反被吕布安置于小沛。
袁术一心要除掉刘备,遣大将纪灵统率数万步骑,大举进兵围困小沛。刘备兵微将寡,无力抵挡,只得向吕布求救。
吕布麾下诸将劝其坐视成败,借袁术之手铲除刘备。但吕布看得很透彻:袁术若攻破小沛,便可联合北方诸侯,自己则将陷入包围之中,于己不利,故而决意出手调停。于是,吕布率部赶赴小沛,邀约纪灵等人前来赴宴谈判。
三方聚首时,吕布直言自己生性不喜争斗,专好排难解纷。他命人于军营中竖起一戟,相传距辕门百步(一说一百五十步),当众约定:若一箭射中戟上小枝,双方就此罢兵;若不中,任其交战。言罢,吕布引弓发矢,正中戟之小枝,在场众将莫不惊服。
慑于神威,纪灵只得撤军,一场战事由此平息。一箭化解纷争,此即后世所称“辕门射戟”。
然而,吕布的援手终究只是一时。不久之后,吕布与刘备再度反目,举兵相攻。刘备兵败,只得西投曹操,就此彻底告别徐州。此后,刘备辗转南北,寄人篱下,屡败屡战,直至遇见诸葛亮,方得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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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戟台坐落于徐州沛县境内,为古沛八景之一,是纪念“辕门射戟”事件的历史文化景点。
伫立台前,仿佛仍能听见千年前弓弦震颤的回响。岁月更迭,古台巍然矗立,向后人记录下那一箭止戈、化解兵祸的传奇往事。
该台属于汉之源景区。景区融自然景致与汉风文脉于一体,古韵悠然,底蕴深厚,荟萃众多人文遗存,是品读汉朝历史、寻访三国旧事的优质文旅胜地。
历史的风烟早已散尽,古彭城的山河依旧如故。
汉高祖刘邦自徐州崛起,数百年后,宗室刘备心怀匡扶汉室之志,辗转奔走于乱世,彭城亦是他人生征途上至关重要的一站。
驻足回望刘备在徐州的岁月——有接手一州的欣喜,有贤才倾心相附的暖意,有转瞬失去基业的落魄,也有一箭止戈的传奇时刻。在这里,他亲历一方州牧的权柄,感受世家豪族的赤诚相助,也饱尝乱世博弈的残酷无常。
云龙山的亭与泉、沛县的古台,将风云过往凝为眼前风物。穿行于这些遗存之间,可触摸三国英雄留在徐州的斑驳印记,读懂英雄未腾飞之际的浮沉磨砺,回味这座兵家必争之地厚重鲜活的三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