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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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喜事 徐州日报 | 2026-06-03 

结婚,是人生大事,哪个不想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呢?我大爷家祖孙三代人的婚礼,就都很热闹,且又各有各的时代特色。

大娘如今已是耄耋之年,却还保持着当年做街道主任时的沉稳干练。说起当年和我大爷经人介绍相识、最终走到一起的事情,她总是有条不紊,一脸的幸福。

1963年初春,26岁的大爷向单位打了申请结婚的报告,很快获得批准。大爷美滋滋地粉刷了家中两间8平方米的小屋,当作婚房,又买来一张大床、一张八仙桌,奶奶则给他们准备了一套崭新的被褥。大娘家陪嫁了一个皮箱、一对大红色的暖水瓶,还有大红印花的脸盆和痰盂,一个新家就有模有样了。那一年的5月1日,风和日丽。大爷和一群年轻的同事,骑着大架自行车,去岳母家迎接他的新娘。大家嘻嘻哈哈、你追我赶,车轮轻快地驶过沥青马路,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铃声。

大爷穿着流行的中山装,大气庄重中洋溢着青春和帅气;大娘娇羞地坐在他的车后座上,合体的大红碎花外衣,恰到好处地衬托着她的俊俏模样。

亲戚、邻居、同事齐聚我家大院,送来各种日用品和祝福。婚礼仪式中当然少不了一个温馨的环节——“分大小”,即家族长辈分别将满含祝福的礼钱赠予新人,新人三鞠躬表达感恩。千年的传统礼仪传递出新人融入家族、承载家族传承的深厚意蕴。

分过“大小”,家中的两个老婶子,拿起喜桌上摆放的糖、烟、糕点、果品向围观的人群中撒去。姑娘们赶快伸手去接糕点、果品,小伙忙着去抢没有过滤嘴的香烟,小孩子个子矮,干脆弯腰去捡拾掉落在地上的喜糖,婚礼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欢声笑语。这场简朴又热闹的婚礼,成了大娘念叨至今的珍贵回忆。

时间的齿轮转到1988年。那年年初,我们全家结束了在外租房的日子,即将回迁新居楼房,叔伯哥哥的婚事也提上日程。这真是“过年娶媳妇——喜上加喜”。

天气刚一回暖,大爷家就忙活着准备装修房子。新房的地面铺上了棕色的地板革,墙面贴了淡雅的墙纸,天花板告别了普通的大平顶,而是由专业师傅搞成立体的吊顶。

新房装修完毕,嫂子陪嫁的家具也立马进驻了。记得家具中有个小酒吧,前面是造型优雅的弧形转角矮柜,后面的装饰柜用玻璃镶嵌着,中间还有一个可以灵活旋转的不锈钢圆凳。最吸睛的是装饰柜顶层的凹槽,10只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倒挂其中,四周还暗藏好多小射灯。

一切布置妥当,哥嫂请大家试看效果。打开天花板的灯,五颜六色的灯光立马洒满房间。再打开酒吧上的射灯,酒杯仿佛瞬间像被施了魔法,变成了流光溢彩的艺术品。光影交错间,兄弟姊妹们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一个个可劲地夸:“漂亮、真漂亮,浪漫、太浪漫了!”

嫂子家还陪嫁了一台21英寸的彩电。现在想来,那台彩电十分笨重,图像经常模糊不清,偶尔还会一片雪花——那是因为固定在房屋上面的室外天线接收不到信号了,需要人爬上爬下地去调试它。即使这样,它也能“笑傲江湖”。那时家家户户多是14寸黑白电视,每逢傍晚,就有一拨又一拨的邻居到大娘家看电视,这台彩电成了整条万里巷的稀罕物件。

1989年的5月14日,榴花盛放、晨光融融,两辆小轿车驶入巷口,停在我家楼下,大嫂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同于那时常见的锦缎棉袄、化纤西装的新娘装,大嫂身着大红婚纱,层叠纱裙随风轻扬,精致的盘发配上绢花头饰,宛若盛放的牡丹,引来满院子的邻居围观。奶奶、婶婶们啧啧称赞:“今儿可算开眼了!”

院子里,早已搭起帆布大棚,一溜排开10张桌子,那是大娘和我妈挨家挨户借来的八仙桌、长条凳。锅碗瓢盆在厨房里奏起交响曲,鸡鸭鱼肉的香气弥漫在街巷上空。

大棚一角,有一口空空如也的大缸,正热切地盼望着酒桌上吃剩的饭菜来填满肚子。这些剩菜就是传说中的“大席折菜”,荤素都有,酸甜咸辣,再加上酒香的加持,至今让过来人念念不忘,渐渐地竟成了一道地道的家常菜。

迈入21 世纪,婚礼流程愈发细致周全,婚前拍婚纱照、新娘护肤造型、定制婚庆布置、专业司仪统筹,已经不再局限于当天的仪式。

2015年5月16日,大爷的孙子要结婚了。一大清早,在满城若有若无的花香中,6辆装饰着鲜花的奔驰婚车列队接亲。在众人“来了、来了”的欢笑声中,新娘身穿白色的婚纱,走进152平方米的婚房。敬茶礼毕后,一行人又移步星级酒店,结婚仪式和婚宴要在那里进行。

侄女在美国洛杉矶留学,我正遗憾她不能赶回来,12点30分,婚礼现场的LED大屏幕画面一变,她的祝福在婚礼现场绽放。“天涯若比邻”,现代科技圆了人们天涯共聚的心愿。

算起来,好巧不巧,大爷家祖孙三代人的婚礼都选在5月。5月的别称是“麦月”,取自《礼记·月令》“孟夏之月,麦秋至”。金黄麦浪铺遍原野,像是天地铺就贺喜锦毯,祝愿这世间的新人们岁岁安澜、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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