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吴一凡
夏日炎炎,气温攀升,各类火灾隐患也进入高发期。当市民安然享受惬意夏日时,消防员始终枕戈待旦、坚守一线,以分秒必争的姿态守护一方平安。近日,《城市体验官》栏目记者一凡来到徐州淮海国际港务区西三环专职消防救援站,跟随副班长刘宇臣,沉浸式体验消防员的日常训练,感受那份“负重前行却从不言退”的使命担当。
早晨8点,消防员的训练已经开始。训练场上,嘹亮的口号声、整齐的脚步声、清脆的器材碰撞声交织回荡……
刘宇臣指着角落里那架木制拉梯对我说:“你看,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之一——6米拉梯。别看它不起眼,我们要扛着它冲上60米外的目标楼,搭梯救人。今天,你先从‘60米肩梯’开始,这是每名消防员的入门课。”
说着,他弯腰扛起那架几十斤重的梯子,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梯子要斜靠肩膀,跑起来重心要稳,不能晃。到了楼前,还得把梯子竖起来、拉满绳、卡好钩。”他把梯子递给我。我伸手去接,谁知那梯子沉得像灌了铅,我愣是没扛起来,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蹲。刘宇臣赶紧上前托住梯梁,帮我把它架到肩膀上。梯子硌在肩上的那一刻,我感觉锁骨都要断了。
“预备——跑!”刘宇臣一声令下,我扛着梯子冲了出去。前几步还算稳,可没跑出20米,梯子就开始左右晃动,硌得肩膀生疼。我拼命稳住,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还有几十米,怎么跑?到了楼前,我手忙脚乱地把梯子竖起来,钩住窗沿,然后颤颤巍巍地踩上第一级踏板。脚刚离开地面,整个梯子就开始抖,我的手心全是汗,小腿肚子也跟着打战。
“别往下看,手抓牢,脚踩实!”刘宇臣在下面喊。我硬着头皮又上了一级,梯子晃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挂在半空的风筝。我死死抱住梯梁,怎么也不敢再动了。
刘宇臣轻轻拍了拍梯子:“下来吧,看我的。”他一把扶住我,然后双手抓住梯框,脚踩踏板,三步并作两步,“噌噌噌”就蹿上了梯顶,翻身跃进窗口,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到3秒钟。我在下面仰着头,充满敬佩。
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第一次都这样。我们刚练的时候,肩上磨出血泡,夜里翻身都疼。你看看……”他撸起短袖,肩膀上是一层厚厚的老茧。我摸了摸自己的肩头,心里暗暗服气。
“走,下一个项目——爬大绳。”刘宇臣带我走到训练塔下。一根粗麻绳从4楼窗口垂下来,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他双手抓住绳子,脚一扣一蹬,整个人像壁虎一样“噌噌”往上蹿,几秒钟就翻进了二楼窗口。“你的任务是爬到4楼。手脚要配合,手往上抓一把,脚就往上蹬一下,千万别滑。”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住绳子。脚尖刚刚离开地面,手臂就开始发抖。爬了不到两米,整个人就挂在半空,就是上不去。“用腿!光靠手撑不了几秒!”刘宇臣在旁边喊。我拼命用脚缠住绳子,一点一点往上“挪”,手掌火辣辣疼,感觉磨掉了一层皮。
“你们每天都这么爬?”我喘着粗气问。刘宇臣笑了笑:“刚开始练,手上全是血口子,后来结了痂,痂掉了,又磨出茧子。这叫‘消防员的手’。”他摊开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裂纹。我握了握他的手,硬得像石头。
下午3点,太阳正毒,地表温度逼近40℃。刘宇臣带我来到百米障碍训练场。一个2米高的板墙、一座独木桥、几盘水带整齐地码在起点。“百米障碍是最贴近实战的项目。你想想,火场里可能有一堵墙挡着你,可能只有一根窄梁让你过,还要拖着水带冲到火点。”他话音未落,自己先示范了一遍:翻板墙像翻书一样利落,过独木桥如履平地,甩开水带、接好接口、冲到终点——整个过程不到20秒。
轮到我时,我冲了几步就开始喘,板墙怎么也翻不过去,手臂一软,趴在墙头上进退两难。刘宇臣托了我一把,我才狼狈地翻过去。独木桥上,我张开双臂像走钢丝,刚走两步就晃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我把水带甩开,接口还没来得及拧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
“是不是觉得特别难?”刘宇臣拉我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灰,“我们每个动作都要练上千遍、上万遍。翻墙怎么发力、过桥怎么保持重心、水带怎么甩才能一次到位——每一点都要非常迅速。因为火场里快一秒,就可能多救出一个人。”
傍晚6点,夕阳把训练塔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坐在车库前的台阶上,看着刘宇臣和队友们还在操场上作收操点评。他们的作训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背上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回想这一天——扛梯子时肩膀的剧痛,爬绳子时手心的灼烧,翻板墙时身体的无力……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
原来,消防员不是冲入火场上才叫“战斗”。他们粗糙的手掌、磨破的肩膀、晒伤的皮肤,无声地讲述着一个道理:万家灯火的安宁,从来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有人把青春和热血,融进了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出警,融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日复一日,他们把“不可能”练成了“本能”。年复一年,他们把“平安”两个字,写进了徐州每一个日出日落。
这份平安,看不见,却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