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于聍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去年12月,我将两份文物史料无偿捐赠给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作为日本侵华的罪证。
这次捐赠得到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新闻、央视网等多家媒体关注,但同时也让我收到了很多疑问:为什么一个高中生,要把压岁钱、积蓄都花在那些泛黄的旧纸片上?明明有人出高价收购,为什么却把它们捐了?
我的回答很简单:这些不是普通的收藏品,它们是历史铁证。
我和历史的缘分,开始得很早。
我的大伯是南京农业大学工学院副教授。他常带着我逛博物馆、古玩市场,所以我也开始对老物件产生兴趣。
6岁那年,他第一次带我去参观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遇难者的遗物、带血的衣物,还有一张张记录日军暴行的照片,让我只觉得胸口发闷。
2025年,一部抗战题材电影让我再次受到触动。我开始想,能不能主动去寻找那些散落在民间的日本侵华史料?
很快,一个机会出现了。
2025年9月初,我在二手平台上看到一本叫“花见部队”的相册。照片里有医院场景,还有“疟疾、霍乱”等字样。我第一时间保存图片,和大伯一起研究。我们判断,这批资料很可能是真的。
9月8日凌晨5点,我从沛县出发,辗转近8个小时赶到长沙。交易完成后,我几乎没停留,就带着相册踏上返程。那一天,我在路上奔波了近16个小时。
很多人觉得这不值得,但对我来说,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一件事。
拿到相册后,很快就有人联系我出价收购,最高开到了20万元,整整涨了10倍。但我没有同意。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把它卖掉。
我寻找这些史料,不是为了收藏,更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希望它们能发挥真正的价值。个人收藏再多,也只是“藏”;只有进入纪念馆,经过专业研究和公开展示,它们才能成为历史证据的一部分。
后来,我收集到越来越多的史料,也与多个文博场馆进行对接、计划无偿捐赠。
平时的我,很喜欢去沛县汉街转转,和那些文玩店的老板聊天,结识了很多“忘年交”。
只要有机会去外地,我的第一站一定是当地的博物馆。对我来说,那里不是展厅,而是和历史对话的地方。
铭记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我们这一代人,应该有更开阔的视野,也应该有更清醒的认知。
在看到一段历史时,不选择遗忘;在遇到一件文物时,不选择旁观;在有能力做一点事情时,不选择退缩。
文物不会说谎。
而我要做的,是把这些不会说谎的证据,交到可以好好保存、展示它们的地方,让更多人看到,让历史被记住。
我希望能为这个时代做一点事情。
本报记者 孙亚妮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