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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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记 徐州日报 | 2026-03-23 

◎冯天磊

时隔三年,再回单位时,发现院子一角的车棚里停放着一排电动自行车——可以骑车外出办业务了。

温暖的春日,万物萌发,百花盛放,正适合到各个村子去熟悉一下情况。于是在一个空闲的午后,找来一把喷水枪,兴冲冲地把车棚里的十几辆车子都洗刷一遍,又从办公室找来一把钥匙,找到相对应的那一辆。

镇子很小,骑车出了单位的大门,不论是向哪个方向,都能在5分钟内驶出镇区,此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广阔的田野和一个又一个村落。不过没关系,那些村落和原野才是我要到达的地方,在这个温暖的春日,迎着明媚的春光,只为更加深入这片闪光的土地。

我曾在许多文字中,阅读过这里历史文明的丰富璀璨;也曾在许多人的言语中,了解到这里物产的富饶。在整个冬天的上下班途中,我驱车在镇子里穿梭,像一支离弦的箭划破大地,飞入或者飞出单位那一方狭小的空间。仓促的路途中,日升日落、花开花谢只是其中一抹模糊的风景,而这些似乎都没有骑行时感受得那么真切。

沿着单位北侧的小路一直向东,不到两分钟便出了镇区,径直遇上一片麦田,麦苗刚刚返青,远远望去像是翠绿发亮的厚毯子铺在大地上。麦苗与道路之间零星种植一些油菜,油菜花刚刚盛开,那零散而明媚的黄色在阳光下分外亮眼。再向前走,是一个小村子,大概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房子都比较老旧,低低矮矮的,呈现着斑驳的岁月。房前屋后的树木刚好抽出新绿,地上却未成荫,稀稀疏疏的光点更显阳光明媚。对于在乡村长大的我来说,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了,于是直接转向村落之中,去温习那记忆中那久违的田园之景。

或许是因为离镇区太近,大多数年轻人都在镇里买了房,村里空空荡荡,偶尔遇到的也都是些老年人。总想停下来和他们打个招呼,聊一聊那些久远的琐事,又怕太唐突。

真切地走近,才能看到这些村子的更多细节,房前屋后一块块被篱笆隔开的菜园,蒜苗已经起薹,有些老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抽着蒜薹。豌豆也开出了一串串小花,像是黑白相间的小蝴蝶在绿色的叶片间休憩。一些院落外还种植着准备留种子的萝卜,开出大片的白花,我总觉得那闪着光的白要比油菜的黄、比桃花的粉、苹果的嫣红还要惊艳。最令人熟悉而又亲切的,莫过于路边时不时出现的地黄花、炸酱草、野豌豆、蒲公英,那些细细碎碎的小花,从明媚的春日一直开到儿时的记忆深处,我只好把车速调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两个少年如风一般飞驰而过,谈笑声和阳光一样明快。他们都背着黑色的双肩背包,背包的一侧伸出银色的路亚竿,竿梢挂着一个明黄色的大肚漂,随着车的颠簸而不断舞蹈,然后快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突然想起此刻并非周末,那么在这个时间他们为什么没在课堂上,他们带着路亚竿要去什么地方,他们是否与我一样偷得这半日的清闲,只是为了感受这明媚的春光?

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也慢慢驶出这座偶遇的村庄。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水塘,平静的水面推出一圈又一圈波纹,最后又都归于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与那远去的少年,终归只是过客,在短暂的交会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可若从漫长的时间来看,那一岁一枯荣的花草与满脸皱纹的老者,又何尝不是这村庄的过客?所以我是多么庆幸,能够在这样美好的春日,在村庄最美好的季节与之相遇,在离开村庄时又把这些用文字记录下来。

因为工作的原因,也许我还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再次来到这里。我深深地渴望着,能够真切地走进这里,为村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也是我愿意在镇子里留下来的理由。我那原本应该紧紧握住锄头的手既然选择了笔,就只能把这所有的美好都镌刻在骨子里,既然已选择停留,又何不去以自己的方式走进这里,也走进一段精彩的人生历程。

骑着那辆慢悠悠的车子,我突然想像那两个少年一样,把车速加到最大,像风一样行驶在这个春天,驶向又一个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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