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王莹

“汉画像石上的骏马，真的能在红纸上剪出来吗？”敲开剪纸工作室的门时，徐州工程学院的印尼留学生张雄斌心里满是好奇。

参观汉画像石馆时，车马出行图里奔腾的骏马让他念念不忘，听说徐州剪纸能把石刻纹样复刻在红纸上，他专程找到徐州剪纸非遗传承人张丽君。

读懂纸上祝福

摆尾的红鲤鱼、缠枝的花鸟、线条古朴的车马出行图……桌上一张张红纸上的纹样精巧灵动，像画上去的一样。

张雄斌忍不住凑到桌前，语气中满是惊叹：“这些全都是用剪刀剪出来的吗？也太精美了！”

“剪纸是纸上的艺术，只要有形状就都能剪，而且每样纹样都有讲究。”张丽君随手拿起两幅作品讲解，“鲤鱼谐音‘余’，寓意年年有余；喜鹊登梅，就是喜上眉梢。逢年过节、办喜事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剪上几张。”

从抱着公鸡的送喜娃娃，到组合而成的吉祥图案，每一幅剪纸背后，都有讲不完的民俗故事。作为国家级非遗，徐州剪纸早已融入百姓生活：春节贴在窗棂上的窗花、婚庆装点新房的喜花、节庆烘托氛围的装饰，都有它的身影。

说着，她拿出一张大红纸，指尖轻折几下，剪刀起落不过五分钟，展开便是四朵对称的花，全程没有打草稿。

张雄斌看得目不转睛：“没想到每个图案都有专属寓意，您太厉害了，快教教我吧！”

“剪得多了，纹样就熟在手上了。”张丽君把剪刀递给他，从基础手法教起，“月牙纹、圆点纹是剪纸的底子，圆点做眼睛，月牙勾轮廓。剪细节用刀尖，走弧线用刀身，手腕轻轻抖着剪，别太直，才有汉画像石的石刻质感。你来试试。”

剪出汉画骏马

张雄斌捏着剪刀的手微微发紧，刚剪两刀就抬头问：“老师，我会不会剪太多了？剪坏了怎么办？”

“别怕，记住‘先里后外’的顺序就不容易剪坏，大胆下剪。”张丽君站在一旁，时不时轻扶他的手腕加以指点。

汉画像石纹样对线条质感要求不同于普通剪纸：马蹄处加几道月牙纹，能凸显立体感。马鬃用锯齿纹向内掏剪，可丰富画面层次。马腿比例要匀称，马尾剪出弧线，才有飘逸的动感。

剪到马鬃时，张雄斌有些疑惑：“老师，这里的纹路和汉画像石上的不一样呀？”

“画像石是写实石刻，剪纸要兼顾镂空美感，会作一些艺术化调整。”她低头看了看作品，笑着点头，“里面的线条剪得很稳，第一次剪成这样，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指尖起落间，张丽君和他聊起车马出行图的由来：“这图记录的是汉代盛世的出行景象，不同身份的人，乘坐的马车规格各不相同。”

剪完马的主体，张丽君又提醒他：“马的身子稍微有点大，关节处可以再收一点，随心调整就好。剪弧线时双手顺着纸边转，线条收一点，更有石刻的厚重感。”

等马的轮廓成形，张丽君拿起剪刀在边角添了几笔。张雄斌小心翼翼展开红纸，骏马旁多了一只振翅的燕子，正是“马踏飞燕”的模样。

“第一次剪得很不错，给你加个小惊喜。”她笑着说。

把剪纸带回印尼

看着红纸上的骏马，旁边还伴着一只轻灵的燕子，张雄斌捧着作品反复端详，忍不住笑了：“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我剪出来的！”

“说实话，来中国之前，我在印尼也见过剪纸，一直以为只是剪些简单花纹的手工。”张雄斌摸着手里的剪刀，略带不好意思，“刚才看您几下就剪出一朵花，我还觉得应该不难，真自己上手才知道，差得太远了。”

张丽君在一旁整理着红纸，闻言笑着回应：“这手艺看着轻巧，靠的都是日积月累的功夫。想剪得线条流畅、气韵到位，少说也要反复练习上百遍。慢工出细活，老手艺都是这么一代代传下来的。”

张雄斌点点头：“以前我了解中国文化，要么隔着博物馆的玻璃看文物，要么从课本里读文字，总觉得离自己很远。今天拿着剪刀一点点剪，听您讲图案里的祝福和故事，我好像真的触碰到了中国文化的温度，感受到了藏在烟火里的美好心意。”

临走前，张丽君把这幅“马踏飞燕”装进袋子，递到张雄斌手上。

张雄斌小心接过作品，说道：“等我回到印尼，我要用剪纸装饰我的家，把这项中国非遗带回印尼。告诉身边的人，剪纸上没有文字，却藏着所有人都能读懂的美好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