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儒
国庆节这天,我坐高铁回家。列车向前,路边的景色快速向后退……归途中,我慢慢想起,我们家三代人过国庆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祖父年轻时,国庆节是在田地里度过的。他那一代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国庆假期,十月刚好赶上秋收,花生熟了,稻子也到了该收的时候。祖父总是天刚亮就下地,蹲在田里拔花生,把花生摊在地上晾晒。劳作一整天,直到天色暗下来才肯回家。那时候,国庆节对祖父来说,地里的庄稼收好,一家人能安稳吃饱饭,就是踏实的日子。
父亲年轻时的国庆节,时间大多用在车间里。父亲在工厂工作,国庆节前后常赶上加急订单,别人休息团聚的日子,反而是他最忙的时候。别人在家休息、走亲戚,他在工位上一点点赶完当天任务。忙完工作,回家路上的晚风会带走他身上的疲惫。那些年的国庆,他没有休息和玩乐,只是做好手头的工作,却把全家的日子稳稳撑了起来。
到了我这一代,国庆假期有了完全不同的模样。我不用下地劳作,也不用在工位上加班。四通八达的高铁纵横南北,朝发夕至不是奢望。列车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奔赴千里之外的家乡。
列车距离老家越来越近,天色渐渐柔和下来。我靠着车窗,静静看着外面的一切,心里格外松弛。
从前祖父脚下满是泥土的田路,父亲日夜坚守的厂房灯光,此刻都落在我眼前的这片土地上。玻璃虽隔开了外面的风,却隔不住视野里的秋景。路边的住户亮起一盏盏灯光,淡淡的炊烟飘在空气里,轻轻散开……如今轻松安稳的归途,都是祖辈和父辈,一点点用辛苦换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