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报记者 刘泓雨 图/本报记者 秦媛
4月末的一天,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一层肛肠科门口,科主任陈建光正端详着诊室门口新立的一块招牌,招牌白底黑字镶着蓝边,上面贴着肛肠科4位专家的照片,除陈建光之外,还有范楚、解喜、魏媞3位大夫。诊疗范围也十分齐全,包括结直肠良、恶性肿瘤这样的“大肛肠”,也有痔疮、肛瘘、肛裂之类的“小肛肠”,每周三还特设了“女子肛肠门诊”。
在六院,肛肠科不是新开的科室,只不过此前一直由普外科管理,大概半年前作为亚专科独立出来,设立了专门诊室。今天,我们走进这个新设立的亚专科,看看这里都发生了哪些故事。
(一)普外科下的亚专科
有一种“难言之隐”,着实让人“坐立难安”。
这一天,A先生趴跪在轮椅上,由亲属推着来到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一层肛肠科门口。
A先生是慕名而来,他显然深受这种痛苦的折磨。5天前,他在外院接受了痔疮手术,对方宣称无痛。术中打了麻药确实不痛,A先生为此很放心,术后仅留院观察了一天就出院开始了“居家护理”。可待麻药劲一过,头两天尚且能忍受,后来便深刻理解了网上形容的那种“拉玻璃碴子”“坐在刀尖上”的痛。
“肛肠手术的术后护理很重要,得好好检查一下。”陈建光拉上围帘,戴上手套。
了解肛周情况,指检是最合适的途径。可A先生却恨不得用手推着轮椅逃开去,他哀求道:“可碰不得!大夫,先给我止疼吧!”
有过相似经历的“肠友”都有着共同的心声:不疼、恢复快。
“很多人不知道,国内先进的技术我们肛肠科都有。一般要一周左右出院的肛肠手术,在我们这里平均只要4到5天。”陈建光说。
肛肠科拥有先进的技术有啥好处?诊室门口招牌上被特意标红的“无痛”“微创”就是最好的回答。
(二)肛肠科的女大夫
另一边,魏媞正在肛肠科门诊坐诊,她是六院肛肠科的女大夫。她仍记得学习时导师说过的话:“肛肠科是离人的尊严最近的地方。”
对于女性患者而言,这种“尊严”往往更加强烈,也更加脆弱。她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疾病本身,还有社会文化附加在女性身体上的隐秘枷锁——羞耻、回避。
一位男大夫或许同样医术精湛,但同性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共情,那种“我懂你为何难以启齿”的默契,往往能让患者更早地卸下心防,更准确地陈述病情,更积极地配合治疗。
这是魏媞成为肛肠科大夫以后,最深刻的感受。
此时,患者吴女士(化名)走进诊室。魏媞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脸色——苍白里泛着蜡黄,典型的贫血貌。吴女士说,一个月来,她每次大便肛门都有肿块脱出,滴血、带血,量多到自己心慌。更让她羞于启齿的是,肛周湿疹已经糜烂渗出,痒起来彻夜难眠。
“大夫,我……我这儿还裂了口子。”吴女士很难为情,“是不是……很脏?”
魏媞戴上手套,先检查了肛周皮肤。3点、9点、11点脱出的痔核,7点处那道裂口,以及周围大片湿疹伴糜烂——这是混合痔、肛裂合并肛周湿疹,长期慢性失血导致的中度贫血。
“不脏。”魏媞摘下手套,语气笃定,“大姐,您这是累出来的病。女性要顾家、要工作,常常是小病拖成大病。您看,痔疮脱出、肛裂疼痛,导致您不敢正常排便,便秘又加重出血;肛周湿疹糜烂,是分泌物长期刺激的结果。这一环扣一环,咱们得一起解开。”
当女性患者躺在检查床上,知道做检查的同样是一位女大夫时,她们攥紧床沿的手会松一分;当她们说起症状时,声音会稳一寸。
吴女士办理了住院,全程有一位女性护士陪伴,并将由女性专家为其手术。|
魏媞希望,女子肛肠门诊能够让更多女性患者敞开心扉。
(三)“最谦让”的科室
同样办理了住院手续的,还有在外院手术不成功、要求“一定得先止疼再指检”的A先生,陈建光向范楚医生交代,尽早为其做检查。
在住院部9层的普外科病房里,护士们整理好床铺,A先生艰难地挪步上床。
这位“唉唉”痛叫的病患一入住,普外科的医护们明显更忙碌了。一位护士匆匆跑去为其联系止疼药,但上药又同样是个难题。范楚要给他做检查,也遭到了拒绝。护士长在一旁劝道:“长痛不如短痛,早找到病灶就能早好。”
A先生抱着头侧身趴伏着,疼痛让他打定主意不听。范楚见劝不动,也不离开,尽职尽责地往床尾一站,打定主意等他“回心转意”。
范楚站的角度很有意思,A先生一睁眼就能看到,大抵他内心里也正在“天人交战”。
很快,大家便散开各做各的事去了,正当大家几乎把这事忘了时,一阵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痛嚎响彻整个病区。护士们知道,是A先生的检查开始了,其余不明所以的人只要走路还利索的就都围拢到这间病房外,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大家是又好奇又害怕。
渐渐地,痛嚎声有了哭腔,听得人心也颤悠悠地。只有范楚的指令无比坚定,沉稳的声音令人心安:“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啊,术后没有护理好,伤口有感染。重新给你清洗上药,以后就不会疼了。”
(四)可以不那么疼的
在围观的人里,老张(化名)做完肛周手术6天,已经能下地走了,马上就能出院了。
在六院,肛肠治疗手术的体验究竟怎么样,老张觉得,这个病,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来治?
整整10年了,先是蹲厕时发现肛门部脱出肿块,他安慰自己:上火了,过几天就好。可是很快疼痛就找上门,他买了痔疮膏,涂了,消了肿,便觉得没事了。
可那团肉球却像个记仇的债主,消停几个月又卷土重来,一次比一次嚣张。最痛的时候,他不敢坐。办公室的皮椅成了刑具,只能站着办公,同事来问,他说腰椎间盘突出。
可为什么不去治呢?老张说,病在这里哪好意思给人看,再说人家说做过手术更疼。
就这么拖了下去,10年间,那团肉球从单个变成了环绕肛缘的一整圈,形状不规则,大小不等。直到今年4月,肉球开始溃烂,老张实在痛得忍不了,才来到六院肛肠科门诊。
“重度环状混合痔,拖不得,需要立刻手术。”主治大夫说。
老张被立刻收治住院,排除各项手术禁忌后,接受了“分段齿形外剥内扎加断桥缝合术”。他不懂这些术语,但他懂“剥”和“扎”的意思。不过,在椎管内麻醉下,一丝一毫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术后第一次换药,老张做好了“疼痛如暴风雨般猛烈”的准备,慨然前往换药室。护士动作轻柔也快,瞬息的功夫药就换好了。那种“小刀剌屁股”的疼,老张觉得倒也没那么夸张。
然后是术后第一次排便,护士特意叮嘱不要憋着,提前做好了通便的准备,也因此十分顺利。
还有一些护理项目,老张觉得可谓是舒适,比如中药熏洗。术后最担心的感染问题,坐在机器上洗一洗,感受温暖的水流抚过,老张心想:“嘿,这十年受的罪,比手术护理要疼多了。”
听着病房里A先生的痛嚎,老张心里惴惴地后怕:“也得亏是自己选对了地方,才不用如此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