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周翔宇
去文化馆体验趣味手工课,打卡青年夜校充实自我,走进老年大学乐享晚年闲暇,徜徉艺术馆观展浸润心灵……如今,市民的文化休闲选择丰富又惬意。在物质条件相对匮乏的年代,徐州人的文化生活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打开尘封档案,阅读城市过往。
徐州市档案馆收藏有过去徐州人文化生活方面的档案资料。老照片里,记忆徐徐铺展:人们走进课堂扫盲、求知,围坐在剧场欣赏柳琴戏展演,奔赴图书馆静心阅读汲取书香……从昔日朴素纯粹的文化生活,到如今多元新潮的休闲选择,时光变迁里的城市文化底蕴愈发醇厚绵长。
馆舍变迁,串联城市文化脉络
说到文化生活,自然离不开服务大众的公共文化机构。回溯徐州近代文化,较早设立且规制完备的,当属铜山县通俗教育馆。该馆创办于1919年,馆址设在徐州名胜戏马台内。馆内设有阅览室,提供白话文图书、新闻报刊,还陈列了动物、矿物标本,以及地球仪、放大镜、望远镜等科普器材,是当时徐州少有的集图书阅览、科普展示于一体的公共文化场所。
不过,当时民众识字率偏低,多数普通市民不具备读书阅报的能力,但对新奇的标本、精巧的科学仪器兴致盎然。相较于打牌、喝酒等传统消遣,这种接触新知、开阔眼界的文化体验,在当时显得格外新颖,也为徐州早期公共文化启蒙埋下了种子。
1931年,铜山县民众教育馆正式落成,馆内房屋多达数十间。宽敞的大殿可集会宣讲,也常举办说书等民俗文娱表演;后楼专设了文艺活动室,备有丝竹锣鼓、棋牌消遣,供百姓闲时自娱自乐;独立的戏楼里,各类戏曲演出轮番上演,热闹十足。
1932年,江苏省立徐州民众教育馆创办了。馆内娱乐室、说书场、电影院、学堂、图书室与有线广播室一应俱全,全部面向普通民众敞开大门,成为彼时徐州百姓休闲散心、丰富精神生活的好去处。
岁月无常,战火来袭。1938年徐州沦陷后,这些早期文化机构接连遭受重创、损毁凋零,安稳闲适的文化活动,在战乱年代终究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徐州解放后,社会气象焕然一新,城市面貌欣欣向荣。1949年,徐州市人民教育馆建立,其下设立有图书馆(今市图书馆前身)。两年后,徐州市人民教育馆改名为徐州市人民文化馆,主要负责开展各项群众文艺活动。
文艺活动中新开设的内容令人称道。职工子弟业余学校、工人夜校、工人剧团、音乐夜校、儿童歌舞学习班等相继开办,为市民生活增添了活力。人们既能在此休闲娱乐,更能学习新知、提升文化艺术素养,文化阵地和寻常百姓的生活相融了。
此后徐州市人民文化馆几经调整,又历经多次拆分、整合与变迁迭代,最终形成如今完善的公共文化场馆体系,持续服务着市民的文化生活。
街巷生辉,文娱烟火丰盈生活
鲜活的文化活力源于群众本身。在物质条件有限的年代,大家参与文化活动始终秉持自愿、节俭的原则,大多以自编、自唱、自演为主。
1949年,徐州卷烟厂工人自发组建了业余剧团,是徐州最早一批业余剧团之一,排练了歌剧《王贵与李香香》,广受市民喜爱。1951年,为方便群众演出,徐州在闹市街口建起三座文化广场。至1952年末,全市已有55个群众业余剧团、1200多名演员,还有4支儿童歌舞团,小演员超过150人。这使得1953年的春节,徐州的文娱活动盛况空前,初一至元宵演出超两百场,柳琴戏、话剧等都有,观演人数多达30多万人次。
尽管生活简朴,人们却总能发掘简单乐趣。除文艺演出外,看电影、看电视、看幻灯都是日常文化消遣。
露天电影、邻里围聚看电视早已为人熟知,可幻灯片却少有人了解。它在上世纪50年代曾风靡一时,还被亲切地称作“土电影”。幻灯片依靠幻灯机进行播放,画面切换卡顿生硬,过渡并不流畅。一些更简易的土制幻灯,甚至只需两块放大镜夹上幻灯片就能使用。1950年,徐州市人民教育馆工作人员就靠着这种简陋的土幻灯机开展宣传放映。1952年徐州有20多个街道组建幻灯放映小组,全年放映256场;到1958至1959年,年放映场次增至400余场。
与此同时,街头画廊与黑板报创作,也是当时群众文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部分。1956年,徐州全城已有10处黑板报宣传点,每周按时更新刊出。上世纪60年代初,徐州正式建起街头画廊,最早坐落于中山堂门外,设有30多块展板,定期展出民间文艺作品,展板双面皆可供市民驻足阅览。
大同街附近也有一处画廊,画廊窗口呈长方形,设置有10块大板面,日常会刊登美术、摄影、文学等作品。
欣赏这些作品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正是扫盲运动火热开展的时候,各种发挥扫盲作用的夜校、识字班比比皆是,不管是城市里的工人,还是乡村里的农民,都积极投入学习。随着文化知识的丰富,他们不但在文化活动中,有了更好的体验,还可以读书看报了。一些文化水平较高,又有创作能力的,还会举行赛诗会等活动。
岁月有声,珍藏心底的文化碎片
今年84岁的王桂,家中就曾有人参加过业余剧团。回忆往昔,她感慨满满:“我年轻那会儿,城里到处都是业余剧团,大家全凭着一腔热爱自发参与。虽说没人受过专业训练,可处处热闹红火。我哥哥当年就加入了一支业余剧团。”
王桂告诉记者,当时业余剧团规模大小不一,小型剧团仅有寥寥数人,大些的能有十几乃至二三十人。我哥哥所在的剧团人数不少,所以排练话剧时,想当主角不容易,想分到台词多、戏份多的角色,不仅演技要出众,背台词也得又快又熟练。”
她笑着说,哥哥台词功底平平,始终没能站上主角的位置,却始终真心热爱舞台。平日里下班之余,他几乎全都泡在剧团里,搬道具、整理戏服,杂活琐事样样愿意干。那时候戏服很少外购,大多是大家从家中凑来旧衣物,请巧手邻里缝改刺绣,简单装点,就成了舞台上的演出装扮。
满头白发的李大娘,提起从前常看的街头黑板报,眼里满是怀念。“那时候,街头巷尾都有黑板报,那是咱老百姓了解新鲜事的好地方。我常跟着街坊去看,因为认识几个字,还帮着抄写过呢。”她笑着说,“黑板报做得都很好看,字写得工工整整,内容也丰富,有歌谣、小故事,还有各类小知识。”
大家都很爱惜黑板报,看完还会讨论上面的内容。后来扫盲班普及,越来越多人能看书写字,黑板报也成了大家学习交流的阵地。虽简单,却藏着一代人最纯粹的文化记忆,至今想起,依旧温暖。
时光流转数十载,一代代徐州人的文化生活足迹,都静静藏在档案与岁月深处。那些简陋却热闹的场馆演出、朴素又用心的街头板报、人人参与的文艺热爱,串联起老徐州最温暖的生活底色。如今,城市文化繁花盛放,设施愈发完善多元,但那份扎根群众、质朴纯粹的文化情怀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