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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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黄河童趣 都市晨报 | 2026-03-10 

王德义

日前,翻阅我的《云龙情》诗集,其中《黄河故道》的笔记,突然勾起了我小时候生活在故黄河畔的往事。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故黄河在徐州市内的水域面积并不算大。往南到津浦铁路大桥为止,再往前便是干枯的河道;往北至庆云桥西,再往前就是水漫桥——平时这里无水,只有雨季才有细水漫桥的景象。河水平均只有一米多深,最深处也不过两人深。

然而,那时的河水清澈见底,像一面透明的镜子,映出岸边的绿树和天上的白云。微风拂过,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水面上小鱼儿张嘴觅食的样子,都瞧得一清二楚。

故黄河岸边,每隔两三米就摆放着一块表面粗糙的大石头,那是女人们洗衣服的地方。傍晚,女人们不约而同端着一盆盆衣物来到河边,或在石板上揉搓,或用木棒捶打,或在水中摆荡。那有节奏的捶衣声此起彼伏,宛如一曲动人的民间打击乐。

那时,我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发小都上小学。每到下午放学或星期天,我们便会跑到故黄河边“寻乐子”,他们中有几个是搞恶作剧的高手。吓唬洗衣服的小姑娘,便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先寻好目标,或是同学,或是邻居,或是认识的女孩,不是向她们洗衣的近处抛一块石头搅浑河水,就是悄悄游到洗衣处突然现身,把姑娘们吓得尖叫。但他们还是有分寸的,婶子、大娘、厉害的大姐,他们从不敢惹。而我只敢在岸边观望,生怕受惊吓的姑娘到家里告状,最担心母亲为此生气。

往年夏天,好像比现在热得多。家里没有电扇、空调,三伏天夜里很难入睡,我们几个便约好到故黄河岸边乘凉过夜。一张凉席铺在地上,一块砖头当枕头,说着、笑着、唱着,吹着河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睡得正酣,突然身上滴了几滴水,接着就听有人喊:“下雨了!”我们急忙爬起来,只见天上星星高挂,哪来的雨?这时一位发小哈哈大笑,原来是他从河里舀了一盆水,洒在睡熟的小伙伴身上,又引来一阵打闹嬉笑。

清晨醒来,伙伴们的头发、胸前、裤脚都湿漉漉的,原来是夜里露水打湿了衣裳。而我身上却干爽如常,身边还多了一条大浴巾。不用问,这准是母亲夜里来过,悄悄给我盖上的。

在故黄河里捉鱼,更是别有一番情趣。大雨过后,河水变得浑浊,老话说“浑水摸鱼”,这时正是捉鱼的好时机。我和小伙伴们准备好一根粗麻绳,长度足有多半条河宽。在绳子中间绑上几块大石头,将麻绳横跨河面,两人各拉一端慢慢往前赶,其余两三个伙伴游在绳后一两米处。看到水面突然冒泡泡,就知道有鱼往淤泥里钻了,一个猛子扎下去,必有收获。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鱼过千层网,难过一根绳”。

我的游泳水平不高,只会“狗刨式”,多数时间只在浅水区拉拉绳子、专门收鱼。有一次,我强烈要求亲手摸鱼,可连着几个猛子下去,不但没捉到鱼,反而被不知什么东西叮了一口,吓得我再也不敢下水了。

我们捉鱼也有讲究:捉到小鱼一般都会放生,捉到肚大的母鱼也随手放回河里。我们从不到和平桥以南的显红岛附近捉鱼,因为我们相信老徐州人口口相传的那段故事。相传,那是苏轼的亲妹妹苏小妹一袭红衣跳水退洪的地方,“显红岛”即得名于此,洪水退去的地方即名为“下洪”。

其实,显红岛一带是故黄河水面最宽、水最深的地方,鱼也更多。但大人们都说,那些鱼是苏小妹喂养的,不能捉。大人的话我们自然听从,更何况苏小妹是徐州的恩人。长大后,我才知那只是个美丽的传说。苏东坡任职徐州、带领百姓抗洪救灾是史实,但他并没有妹妹,更没有跳水退洪的故事。

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上下游工业污染,河水一度浑浊发臭。我们也都长成了小伙子,再没有时间来这里玩耍。七十年代末,故黄河迎来大改造:拓宽、挖深、砌石岸、植花木。当时我作为街道办事处“改造旧黄河小组”的领队,还带领几十人在这里义务劳动了一二十天。

如今的故黄河,已蜕变成徐州城一道亮丽的景观。每每走近它,心中不仅油然升起对自己当年劳动成果的自豪,更会忆起童年那段无忧无虑、充满欢乐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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